车祸的哪一种真相是你想要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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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6月20日,南京发生一起惨烈的车祸。一辆高速行驶、闯红灯的宝马,将一辆马自达撞报废。马自达车上的一男一女不幸当场身亡。包括新华社官方微博在内的新媒体,迅速报道了此事。但是截至21日晚上的连续报道,内容大相径庭。按报道时间顺序排列如下:1,肇事者是许某,车上被发现有疑似毒品的白色粉末。2,许某逃逸被抓,车内搜出病毒,许某疑为毒驾。许某没有驾照。车属于封存状态,保险过期。

3,对于车内的疑似毒品,警方已安排了相关检测,稍后警方会公布相关的结果。4,肇事者不是许某,是王某。王某在事发后离开现场一个多小时后被抓。王某被抓后以头撞墙,警察给他戴上了头盔以防不测。王某有驾照。5,王某的家属说,宝马车王某已驾驶两三年了。警方说,车是许某2014年底抵押给王某的。6,警方说,王某没有酒驾也没有毒驾,车上没有发现毒品。你看,一起车祸,有这么多矛盾的信息,里面肯定有谣言,但由于大家不确定到底哪个是谣言,便质疑不断。这条新闻的下面,遍布对警方的不信任。如果我们完全相信警方提供的信息,那么,之前的信息,就是充斥着虚假信息的新闻。我们当然可以将这种虚假新闻归结为,新媒体太快,那些所谓的目击者提供的信息不靠谱。可是,又有人会怀疑,目击者为啥要造谣警察在车中拿出“白色粉末”的细节呢?在这样的不信任之下,大家便会“想象”真相:1,跑了一个多小时后被抓的王某,真的是肇事者吗?2,王某总是以头撞墙是吸毒所致吧?3,“白色粉末”被人藏匿了吧?你看,官方信息在不被信任之后,大家对真相的追问,便天马行空了。对这种天马行空的猜测,也有人质疑:警方撒谎有什么好处呢?你想要真相还是想要你想要的真相?是啊,所以,我宁愿相信南京警方。但又不能对这个质问视而不见,因为它解释了一种现实状态:很多人想要一个自己想要的真相――就是一个有着“惊天阴谋”的真相,背后有“权力操纵”的真相。为啥这么认为呢,因为,这些人在现实的教训之下,确信自己活在一个真相被权力操控的世界。这种世界的特征之一就是,谁的权力大,谁拥有真相的解释权。

不过,由于权力会过期,过期之后,大家发现,曾经的真相根本不是真相。于是,很多人便不再相信权力,你权力越大,我越不信任你。相反,一个毫无权势的“现场目击者”的说法,更能获得信任――哪怕目击者只是随口一说。最经典的案例是,2012年2月8日,某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发布微博称:据悉,王副市长因长期超负荷工作,精神高度紧张,身体严重不适,经同意,现正在接受休假式的治疗。市政府新闻办发布的当然是真相。如果在当时不相信这条微博的内容,就等于不相信市政府。如果不相信市政府,还能相信谁呢?于是,相当多的人,就相信了市政府。如果王副市长后来真的被成功安置到某个地方休假,那么,市政府公布的确是就是真相。遗憾的是,王副市长去了一个市政府权力掌控不了的地方。于是,便有了一个大家始料未及的“惊天真相”。

这个故事告诉我们,真相是“可控”的,但也会有“失控”的时候。每一次真相失控,都会导致相当多人不再相信权力公布的真相。不能不说,这是一个悲剧。几乎,任何时代,真相都难以避免被操控。因为,权力的本质之一,就是对真相的解释权――连商业广告上都会注明本公司拥有最终解释权呢――嗯,那么,在“罗生门”深入人心的当下,我们到底相信谁发布的真相呢?